【总第1052期.区域写作】辽宁省锦州市义县||马福春、房永新、赵纯凤、李晓、四郎、高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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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知识

南极光总社供稿

总编审||荷韵听雨

峨眉山印象

文/马福春

峨眉山,从课堂上走进我的脑海里。走近它,成了我少年时的梦想。1992年4月,我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峨眉山,梦想成为了现实,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

初夏的巴蜀,阴雨绵绵。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穿着单薄的短袖衬衫,我和同事小李都感觉到一丝丝寒冷。小李对我说:哥,不如咱改日吧。我笑着回答他:我的心早就飞到了峨眉山,这日子不能改了。小李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言。他紧抱着双臂,跟在我身后。我们急匆匆地走向乐山市公交客运站,登上了开往峨眉山方向的公交客车。

乐山到峨眉山的路程并不遥远,仅仅37公里,公交客车在那天却跑了很久。驶离市区后不久,公交客车便开始向上爬坡,驶上了蜿蜒崎岖的山路。加之雨天路滑,更增加了行驶的难度。公交客车变成了一只蜗牛,在湿滑的山路上缓慢地爬行着。小李忍不住又开口了,他说:哥,这路多悬。话虽短,但很重。我不免也提心吊胆,心生懊悔。我将身子倚在车窗边,静默不语,两眼呆呆地看着窗外。突然,我的眼睛一亮,眼前的画面令我欣喜起来。霏霏细雨中,散落于路边、山间、沟壑的民居房舍,错落有致。灰砖黛瓦,古朴典雅。青山雾霭,水滴幕帘,活脱脱一幅唯美淡雅的“空山新雨后”水墨山居图。

公交客车驶入大山深处,一株株玉兰树映入我的眼帘。植根于山路两旁,崖边山谷的玉兰树高大雄俊,气宇轩昂。水洗的玉兰花更加晶莹剔透,婀娜多姿。坐在车里的我,好生欢喜。欲去亲吻它洁白无暇的花容,去嗅闻它馥郁袭人的芳香。遗憾之时,又见漫山遍野开满了一簇簇、一团团的杜鹃花。它们挺拔俊秀,娇艳欲滴。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火红的杜鹃花炽如烈焰,白绿相间的杜鹃花淡着缟素。它们尽展妩媚娇容,舞动婀娜身姿,用奔放的热情迎送游人,奉献温馨。

听着细雨敲窗的伴奏,看着雨幕中的奇葩,我感到无比惬意。小李趴在我的肩头,笑呵呵地对我说:哥,今天咱来对了。万没想到,通向峨眉山的路竟然这么美。我看到了玉兰树,还认识了杜鹃花。

车停了,雨住了。我们来到了峨眉山山脚下。

像杜鹃花一样热情亲切的当地人,主动同我们打招呼,给我们讲上山前应该做的准备工作。小李拽了我一把,小声说:哥,别听他瞎白话。他就是想把咱的钱装进他的口袋里。我瞅了他一眼,劝他说:有备无患,万一是真的呢。我爽快地从当地人手中接过几袋花生和其他食物,又租了两件棉大衣,付了款。小李接过棉大衣,拿着花生袋,从鼻孔里发出了“哼哼”声。

我们步入了峨眉山的猴群区。峨眉山的这些特殊主人非同一般,它们摆出了各种迎接我们的姿态,有的蹲坐在路边;有的栖息于树上;有的“吱吱”叫着,嬉戏打闹;有的怀抱娇儿,安静细心地捉拿虱子;有的鬼头鬼脑,狡黠地东张西望;有的似心无旁骛,专心地闭目养神。

突然,一声尖叫,猴群们随之爆发出兴奋的叫声。它们纷纷跳跃过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迅速包围了我们。我不慌不忙地放下棉大衣,将两个花生袋递给它们,又主动将两只裤子口袋翻转过来给它们看。小猴子拿着我的“买路钱”,“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傲慢地走到一边去了。

我和小李窃喜“买路”成功,转身要离开猴群领地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嚎声惊住了我们。循声而去,我们见到了一个女孩,她哭诉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这女孩与恋人来峨眉山旅游,一路谈笑风生,缓步而行,却忘记了“孝敬”这里的“山大王”。被猴群围堵后,穿戴靓丽的美女和英俊潇洒的帅哥都没有拿出“觐见礼”,惹得猴子们大为不满。它们群起攻之,翻男孩的衣兜,扯女孩的挎包,试图翻出“贡品”。男孩子恼了,高声怒喝,愤然挥拳,企图驱赶走猴子,不料,激怒了猴群,招来了“杀身之祸”,只听老猴一声尖叫,群猴便蜂拥而上,将这对情侣团团围住,上蹿下跳。那只红屁股老猴,突然凌空一跃,迅捷摘下男孩脖子上的照相机。闪转腾挪,几下就飞到了崖边的树上,将照相机稳稳地挂在了高高的树干上。老猴子蹲在树枝上,冲那对小情侣挤眉弄眼,“吱吱”尖叫,露出一副胜利者的笑脸。地上那群聚拢的猴子,呲了呲牙,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那对小夫妻相拥而泣,满脸忧伤。小李红着脸对我说:哥,看来山下的人没骗咱。这峨眉山的“山大王”不好惹啊。

离开雷洞坪向上走,我见到了抬滑竿的脚夫。他们穿着标有统一号码的服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山边路旁的树荫之下。有人谈笑风声,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独坐不语,等候着主顾的到来。我好奇地走到他们身边,仔细打量这一奇特的交通工具。

滑竿的制作工艺极其简单。用两根长竹竿扎成担架形状,中间安置一把凉椅或一个坐篼供客人乘坐。凉椅的前端放置一根短竹竿,做脚蹬之用。见我围着滑竿看,两位脚夫立刻站起身来,其中一个人热情地问我:您想坐滑竿?我点点头,顺口问了一下价格。小李赶忙拉住我的手,冲我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对我说:哥,你还是别坐了。我微笑着回了他一句:你坐?他摆了摆手。

我坐上了滑竿,靠着凉椅,脚蹬脚踏。前后两个脚夫同时将滑竿抬上肩,齐声喊:走喽!我坐在滑竿上,耳听着滑竿“嘎吱嘎吱”响,身体随着脚夫的脚步在滑竿里“颤颤悠悠”地晃。抬头见蓝天,俯身看青苔,悠哉悠哉,惬意休闲。行至半路,我下了滑竿,请偶遇的一位老人坐上了滑竿,我则跟随在脚夫身后。我发现脚夫的双脚都厚实宽大,与众不同。他们奔走于石阶上,穿行于树木间,疾步如飞,轻盈似燕。尾随其后的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败下阵来。一路小跑的小李啧啧赞叹:这脚夫的功力了得!我突然发现了脚夫们的神奇之处。他们的脚板是铁打的,他们的脊梁是钢筑的,他们的意志比峨眉山石还坚强,他们的品格胜过了倔强的黄桷树,他们是峨眉山上特有的靓丽风景。

告别了脚夫,我们来到了接引殿,乘坐空中索道缆车去看金顶。缆车徐徐启动,我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心蹦到了嗓子眼。行进至高山区,我偷眼俯瞰脚下,深不可测,墨绿的参天大树尖只有小米粒大小。环顾左右,云团擦身而过,万仞高峰刺天,峭壁悬崖,怪石嶙峋,令人毛骨悚然。

在忐忑不安中,缆车将我们送达了峨眉山顶峰,实现了藏在我心中几十年的夙愿。站在仰慕已久的峨眉山金顶金殿旁,顿觉心境宽广。金顶被人们称为天堂的阶梯,海拔超过了3000米。置身于金顶小平原上,近观金顶金殿,规模宏大,殿宇轩昂,飞阁鎏金,熠熠辉煌。远看整座峨眉山,群峰嵯峨,气势磅礴,万象排空,无限风光。伫立于舍身崖,凭栏远眺,氤氲缭绕,云海翻腾,天地苍茫,宛若仙境。仰视金顶之上,雪花轻盈,翩翩起舞,含羞带怯,仙女下凡。它们亲吻着金顶,亲吻着山峦,亲吻着脸颊,亲吻着花草。我甩掉了身上的大衣,伸出双手去迎接款款而来的“天使”。忘却了阴冷,沉醉于“巍峨崛耸插云端,三月峰头雪未残。雷洞烟开金殿阁,仙桥雾销玉栏杆。雨余树色增山翠,风过钟声度水寒。半壁当空天一柱,春光不尽眼中看”的迷人梦境中。

沉默许久的小李忽然兴奋起来,他指着金顶金殿,指着金刚嘴,指着天上的雪花,高声大喊:峨眉山,你太美了!

我拉住他的手,悄声对他说:弟,还有更美的梦幻奇观等着咱。

七 段 锦

文/房永新

1.木 结 构

辽宁义县奉国寺大雄宝殿作为我国现存最大最古老的单檐五脊木构建筑,代表着辽代佛教建筑的最高成就,体现了十一世纪中国建筑的最高水平。2012年,奉国寺以“辽代木构建筑”进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木匠与木材的相互欣赏与信赖成就了大雄宝殿的神奇。
木结构的灵感成为900年前无可争议的首选。
木与生俱来的温良与韧度,考验着风霜与考验着自己。
拼接、缝合、嵌入的木结构犹如人的骨架,是个有机体,您可以想象这是一块尺骨,那是一块肱骨,可以求索哪一个部件充当于关节的作用——连接与传导,缓冲与平衡。
木结构有呼吸,有心跳。当年的时尚成为了今天的古典,展示了辽代工匠的科学自信与文化自信。
木结构为壁画、佛像、祭祀用具、碑石提供了发挥美学与实用性的可能。大雄宝殿高21米,东西长55.6米,南北宽32.8米,建筑面积1800多平方米,内部空间宽敞明亮,格局有序。
木,被开发,被联想,以坚实的臂膀支撑起大雄宝殿虚的空间。在角落阴暗处默默承负着千斤万斤重力的木部件,等待一束光照进来。一年又一年。哪束光是前世的?哪束光是今生的?圆的、方的、长的、短的、肥的、瘦的木块,经过科学预算与精确计算,精细切割与耐心雕琢,被赋予搭建这项不朽的使命,层层叠叠而又井然有序的每一个木零件,各得其所,各自安好。
木结构的关键部位外露于空气之中,与天地相合,显得有些从容,防潮而且可以免遭腐朽;木柱下面设置础石,木材表面涂抹油灰、油漆,为木穿了一件袈裟,相当漂亮,还能防腐、防虫和防火。
一根根立柱,与向四面八方拓展铺陈的部件相呼应,好像所有的发力点由此而生。力的作用与反作用,让庞大的建筑浑然一体,驰而不散。刚正不阿、坚强不屈这些优秀品质来形容木结构一点不为过。
聪明设计者居然在每根立柱的底部方还预留有直径约15厘米的圆孔,这个用来拨动柱子与梁架之间咬合进行微调的巧妙装置,既避免木柱与地面接触受潮,又防止白蚁顺木柱上爬为害结构。地震来临之时,这样的处理能够使木结构随着地壳的运动而轻微摇晃,从而避免发生倒塌和损毁。看来,要想岿然不动,就要适应各种自然条件,在动中自我校正,自我完善,以求平稳——在动中求静的辩证思想奉国寺在木结构中得以成功应用。

2.向 度

奉国寺大雄宝殿内的佛像从东至西依次为: 迦叶佛、拘留孙佛、尸弃佛、毗婆尸佛、毗舍浮佛、拘那含牟尼佛和释迦牟尼佛,其中东面第二位到第七位的佛像都是面向正南端坐,唯有西面第一位佛像稍稍面向西南,似乎是对佛教故乡的凝望,抑或是对极乐世界的向往。
设计者一个900年前的决定至今看来依然活泼盎然。侧身,使七佛在整体的稳重与局部变化产生错落流动之美,也更凸显了释迦牟尼为创立佛教做出的巨大牺牲和贡献。如果七尊佛像被选取同一个方向塑造倒有几分刻板。
七佛的身后是倒坐的男观音像。坐南朝北的观音,选取了另一个方向,面向北方,更为清净与空无的操守,割断了万千繁华与喧嚣。风从大殿北门扑来,观音似乎更知晓风的全部心事。
说是倒坐,其实也是正坐。视野决定格局。这个方向,体现的是一种胆量,一种修为,一种境界。而那些百千佛像,万千佛像,或绘之于壁,或立于七佛两侧或前侧。所有的佛像心中都有一个方向,无关南方,无关西南,无关北方,那个方向,是朝圣的方向,是追随光明与分享光明的方向。

3.文 字

无论是被铭刻在铁钟上,或是石头上,或木匾上,那些来自不同年代的汉字,诉说着同一个心事:这座寺院经历了什么,谁来过这里礼佛,这里隐藏着哪些秘密。如果没有这些石刻,我们就想像不出历经风雨的寺院。好在,有文字在。
在一本小册子里,有幸读到奉国寺历代保存下来的全部碑刻的碑文。顺着时间的脉络读下来的,读到各位文人的奇文妙语,比如“篆蚀”。我看到了他们远去的背影。他们思想的温度,不时闪现的智慧灵光,以及谨严中透露出的小小的顽皮,都可以在字里行间捕捉得到。然而,我依然喜欢匠人将他们的表述刻画在石头上。
在无量殿前的一块碑,以及碑亭里的石碑上的文字由于常年暴露于风雨中,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好像是故意给学者出的谜题。当文字被了剥离时,那一定是一种痛。字变成了泥土。好有还有更多的文字留存了下来,经过专家的整理,变得较为完整。
碑刻上呈现的鲜活历史与石头一样不易被岁月剥蚀。有的时候,喜欢静静地看着这些文字,发呆。同样与我发呆的,还有那些狮子等石兽。一年又一年,守候着这些文字以及文字背后的故事。

4.门

从外山门到内山门,到牌坊到无量殿到大雄殿,以至于周边各大小殿宇,一路踏进,踏出各道门槛。门里门外是不同的影像,一边是静的,一边是动的;一边是历史,一边是现实。旁门,只容我一人通过。我通过的那一刹那,我的身影映照在墙上。我看到了墙上的自己。
所有的这些门,是有形的,给我提供了进入一方世界的入口。而无形的门,却是关闭的。它决定于你的认知水平。从有形的门到无形的门,不是一个人想看到就能看到,常常见到佛教的信众。他们似乎知晓门不并是将他们与世界隔绝,也是与外界联系的通道。静思冥想,花落花开,做一些可以改变人的物质生活状况的善事。
我曾和小城的各寺院的出家人——比如双龙寺、释平寺的出家人——参加义工活动。他们从佛门中走出来,走进百家门,走进现实世界,将自己的爱心献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我看到了这一道道门,是一道道修行的门,也是布施的门。每当我站在门口,总会自问。门就指向并引领另一个归处。门口处似乎没有明确的标语告诉你怎么通行,不过,最好的答案就在自己的脚下。

5.眺 台

站在大雄宝殿的眺台上,向南望,是一株株被人领养的高大的松柏。树冠与树冠之间互相拥抱着,向大雄宝殿里张望。树干上挂着标牌,撰写某人某日领养这棵树以及树的品种。人与树在这里一同呼吸,一同成长,相互照应。
我喜欢绕着大雄宝殿走到他人侧面与背面。
西侧与东侧的路宽约一米多些,行在高耸的眺台上,虽有护栏,却也感觉脚步突然变得轻轻的。高墙下面敦实稳重,愈往上则显得瘦削挺拔一下,及到上顶,见到的是精巧的梁木边缘。东西两侧可以通到宝殿的后方(当然寺院内也有一道北门可以去往后方)。如果不从这里走一走,不会仰望到宝殿那弥高的红。
当你看到大凌河的玉带一般的光影,说明你站立在了眺台的后方。在这里,可以看到人家的窗户和升起的炊烟。乡愁如烟,一面是俗尘,转身是佛门,一千年来,不知多少人,在这里走过,因迷途而彷徨,因参悟而喜悦。

6.色 彩

奉国寺大雄宝殿四周的墙壁与门窗,一色的朱红,庄严,纯粹,热烈。作为千年来皇家寺院,丝毫没有掩饰对皇权的敬畏;作为北方少数民族建筑的代表作之一,更是吸收了中原文明最华彩的部分,经过历代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多次修葺,也没有蜕去贵族的神采。
没有任何其他的颜色可以替代,即使可以偷换,也难以营造这样的效果,只会流于轻佻与媚俗。红色作为主色调,在这里被泼到极致。墙壁从上而下,从左至右,对红色尽情地渲染与铺排。阴晴雨雪,风刀霜剑,这红色没有变。红色渗透到寺院的每一个细节,与周边的景致一同呼吸,一同成长。红色不像是后来被粉刷上去的,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感觉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红色与周边的绿树灰檐,以及失去涂料露出本色的原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成为道场不可或缺的元素。
从后面步入大雄宝殿,迎面而来的是观音菩萨,两侧是一组壁画。与观音菩萨背倚着的是七位佛祖。大佛的背影形成整齐的红色系列。袈裟如真丝般飘逸着,佛像的余光威严而又红润。
一年一度的浴佛节,在大红的宝殿前,恭敬地将甘露用小勺子泼洒在佛的身上。水光中映照着花的影子,水也浸染了花的芳香。在喧闹的街区,在浮躁的人间,有这样一处所在,可以让您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安宁,不再迷惘,淡定从容。红色的背景即是烟火人间的背景,热气腾腾。它融合了人世间的悲苦与感伤,欢悦与梦想。
春节庙会上,民间的竹马旱船舞动起来,选择它周边错路有致的建筑作为背景,以大量的红色构图,渲染节日的氛围。春节模式在鼓乐声启动了,竹马旱船让周边的红色也活泛起来,红色因而变得更加喜庆,亲切。
似乎所有的风,所有的人,都是为大雄宝殿而来,正如传说中当年辽代贵族来这里礼佛。在无量殿的四周,采用汉代建筑格式,四周环绕了一组鲜红的柱子,有序,坚实。每次搂抱着或背倚着这些柱子,都似看到一个个朝代的背影在眼前掠过。

7.石 兽

大殿内东西两侧各有巨龟忠诚地驮着石碑,它们已经和石碑融合在一起。没有什么动物可与它们堪比,甘愿付出如此大的力量与勇气,甘心忍受漫长岁月的枯索。它们什么也不说,只用那排列整齐的汉字为人们讲述真相。
它们的头颈被摩挲成金属与皮肤的质感,石头似乎已经嵌入它们的血液和骨骼里,微微昂着头颅,仿佛要渡众生去往自由的彼岸。人们将贡品献它们,置于甲壳之上。它不喜也不嗔,岿然不动,保持自己的尊严。同时也用这种精神答谢信众,感染信众,一同领略佛的微旨高义。
大殿外碑亭里,无量殿前都有石龟驮着文字。石龟看上去有些疲惫。文字有些已经斑驳剥损,被风吹散。想去触摸,但触摸不到,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年的门槛。
大殿前伏在母亲脊背上的小石狮子,似要滑落,却紧紧抓住了母亲,得意,顽皮,可亲。不知是匠人的突发奇想,还是巧用了一块石料,总之爱的主题,入心,入境,亘古不变。狮子口中衔绳,顺畅吉祥。
外山门处的两尊石狮,皮毛微微泛出赭红色,露出石头的底色。这是历经风吹日晒雨淋雪打的功勋。
所有的石兽停止了奔跑,但它们引领现实的人们,永远向着光明奔跑。

小豆豆,二娃和大娘

文/赵纯凤

大娘今年八十四岁了,走路拄着拐棍,看着人总是笑眯眯的。早年一米六的个子现在变成了一米五六。稀疏的银丝发低低地盘着一个发髻,虽然眼角额头已布上皱纹,但依然遮挡不住她曾经姣好的面容。
大娘和我一见如故,拉着我问长问短,随即又把她的“二娃”介绍给我。她说她不喜欢“二娃”,可是她孙女把“二娃”送来了就得好好照顾它啊。她边说,边慈爱地抚摸着“二娃”。大娘又叹息地说:“都是因为我的小豆豆丢了,孙女才给我买了这个不懂事的二娃,它又淘气又调皮。你是不知道我的小豆豆呢,它既可爱又懂事,一点都不闹。唉,哪像二娃这么淘气啊!”
“我的小豆豆啊,也不知道哪个狠心的人把它偷去了,怎么就不替别人想想呢,就是因为这,我病了一直都不好。我的小豆豆啊,你是不知道它有多么好……”我微笑着听着大娘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姑娘,我不说了,我是不是成祥林嫂了,看着谁都讲我的小豆豆啊。啊,这样不好,我不是祥林嫂。”我说:“没事,大娘您的小豆豆是那么可爱,您肯定会想它的,这没有什么不好。”于是,大娘又一次次让我看她小豆豆的照片,讲述着她们的过往……
小豆豆浑身雪白,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有着纯种的英国血统,是一条活波可爱的小狗。它和大娘朝夕相处了十一年,它会帮大娘找东西,会跳它独有的舞蹈逗大娘笑。大娘每天都带着它散步,可是一年前大娘病了,看着小豆豆在屋里闷得慌,就把小豆豆放出去,让它自己逛。小豆豆很懂事,每次出去逛半小时就跑回来。可是两个月前小豆豆发情了,自己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大娘非常伤心,亲戚朋友帮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打那之后,大娘每天都要念叨她的小豆豆,看着人就会一遍又一遍地讲她的小豆豆。她有时自己劝自己说“我不想它,它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它和我在一起太孤单了……”然后又说:“可是我还是想啊……”
为了减轻大娘的思念之苦,孙女给她买来了一只美国小猫,就是现在的“二娃”。这二娃可真是调皮,它会爬到花盆上把花盆土挠到外面来,会把花叶挠下来当玩具玩。大娘在家打点滴,它竟然拿点滴管玩,差点给大娘弄滚针。偶尔还会把大娘的药瓶弄到地上去,这些让人防不胜防。大娘虽然唠叨二娃淘气,但是说要把二娃送人,大娘却坚决不同意。其实,在心里,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这小家伙虽然淘气,却机灵着呢,在它犯错后,它会爬到大娘腿上去和大娘亲近,赶也赶不走。二娃生活上也很自律,它排便每次都会跑到卫生间它的小房子里。有一次大娘门关着它出不去,它就一直憋着,等人一开门它一个箭步窜出去,奔到它的小房子去。大娘笑着说:“二娃这小美国佬,还挺懂事啊!”
渐渐地,二娃成了大娘生活的重要部分,大娘每天提小豆豆的次数明显少了起来。大娘一会也离不开二娃了,二娃一离开她身边,她就会喊“二娃娃,二娃娃……”二娃也闻声就会跑到大娘身边,跳到她怀里来。大娘就又抚摸着它说:“二娃这孩子淘气,我不喜欢它,它哪有我的小豆豆听话啊……”
其实大娘已经喜欢上了二娃,只是,她不想忘了小豆豆罢了。

喝 茶 去

文/李晓

(一)喝 茶 去

同事小马喜欢看书,有一次他捧着书躲在办公室的一角,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声。对桌的小张也凑过去,刚看了几眼,也忍不住抱住肩膀,跟着哈哈笑。这时,部门的主管进来了,一脸严肃,吆喝他俩出去干活。等他们都出去了,我走过去,书还没来得及合上。

有位禅师,接待来自各地的学僧。

他问其中一个:“你以前来过我这里么?”答:“来过的。”

禅师笑笑:“请到后院喝茶去。”学僧高兴地去了。

又问另一个:“你以前来过我这里么?”答:“没有。”

禅师致礼:“请到后院喝茶去。”

侍者在傍边嘀咕:“来过的也吃茶,新来的也吃茶,什么意思?”

禅师喝道:“侍者!”

侍者大惊失色。

禅师大喝到:“到后院喝茶去。”

喝茶去,没毛病,我也笑了。

(二)茶 楼

前几年到外地开会,迷路了。拐来拐去,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前。小轩床,琉璃瓦,月亮门。在门口站着五个穿着旗袍的俏佳人。她们年龄都在二三十岁左右,面如初春之花,眼如深秋的明月,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女孩们说说笑笑,仿佛进了大观园。

穿湖蓝的女子像黛玉,穿藕荷色的像袭人,穿大红的像王熙凤,穿淡黄的像宝钗,穿翠绿的像晴雯。再看看招牌:避风塘茶楼。想必是喝茶的好地方,一阵阵茶香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真想进去喝杯茶,但是想想算了,怕自己兜里的钱,还不够一杯茶的。记住大概的位置,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来看看。

隔年再去,找来找去。房子还在,就是茶楼没了,我不禁怅然若失。

(三)钢化玻璃杯

表弟高中毕业那年,没考上大学,跟着村里的建筑工程队去盖房子。他在工地上一待,就是十多年。他有个专门的大钢化玻璃杯,一直不离身。骄阳似火,他就泡一大缸子绿茶,加点白糖,防止中暑。秋天天冷了,他就泡一大瓶腻腻的红茶加几片姜片。平时,他渴了就仰脖灌上一顿,咕咕咕,像牛饮。工友们渴了,他也递过去,他们谁也不在乎。

生活不苦,茶水养人,表弟爱喝茶。

(四)山 居

有个朋友开了个度假村,淡季的时候,他自己上山。他养了一只小狗,对着一片群山。傍晚,给自己准备半杯酒,一壶茶。

先喝点酒,把身子喝暖了,再喝点茶。酒越喝越晕,茶越喝越清醒。山月出来了,山鸟叫了几声。秋虫提着小灯笼在窗外飞来飞去,有时他看看闲书,有时他就这么坐着。

山上的日子,和茶一样,让人心安。有时也有一两个老朋友上山来,大家喝着茶,谈着或远或近的事,转眼就是天明。

落 菜

文/四郎

每一个吃货,都是美食家。
以往的条件苦,日子翻了身,就都紧着向大鱼大肉挺进。农村“办事情”的席面也由汤汤水水的六碟六碗变成了鸡鸭鱼肉全上台的甩大盘子。这两年,一到中秋跟前儿,大街小巷的“盘锦河蟹”“盘锦肥蟹”全城叫卖,看朋友圈里,河蟹、飞蟹、帝王蟹,海参、鲍鱼、佛跳墙,谁家要是桌面上不摆两样海鲜,还不好意思晒了呢,腻歪得很。

突然就想起落菜来。

我们说的落,是土话,捞的第四声。落头梆子,说的是没出息的人,一颗好苗没长好的意思。

落菜,可以有很多种类。落花生,就是落人家秋收拔花生时散掉地里的散花生角儿;落白菜,就是落成片白菜地都砍棵后不稀罕要的小棵白菜;落萝卜,就是落起萝卜时遗漏的小崽儿或者拔折了的“绊倒驴”;落菜花,就是落埋在大菜花旁边偷偷生长的“小妞”,还有落香菜、落芹菜、落倭瓜、落山楂、落梨……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落菜需要时机。自己家的孩子别人家的老婆,落菜当然是别人家的有味道。别人家的,就得看准火候。去早了,人家的秋儿还没收完,干着急,干瞪眼。要是没深沉,没准儿还被人家撵走,让旁边看热闹的人看着,光屁股推磨——里外不够人。去晚了,消息走漏,落菜大军黑黑压压,各占地盘,没有下脚之地,只能望洋兴叹,临渊羡鱼。所以去早去晚都不成,这需要运气。

这就需要内线了。这几年不像以前,屯里突然出现了几个种菜大户,成百亩的上茬土豆,下茬菜花、萝卜和白菜。屯里要是有亲友,你就能知道大户收菜的确切地点和时间,他们刚收完,咱就可以直奔而去了。

贪黑起早是落菜成功的前提。懒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到地头就晚三春了。吃不了苦也不成,大地里摸爬滚打,一般都落到月牙儿出来,星光满天,才能收获满满。

在以往,落菜是农家人的专利。那时候越冬没有啥应季的绿色蔬菜,大白菜土豆子,落来的菜做成干菜也是冬季难得的吃食。现在不同了,城里人开始想这口儿了,就蜂拥着下屯落菜。电动车,三轮车,小轿车。落菜的人五色杂毛儿,穷的富的贵的贱的到地里不分彼此,就看谁眼疾手快。

菜落回来,或多或少,要赶着变天前晾好。菜花掰了晾,小棵白菜就剪掉根儿成棵挂着晾,萝卜切成了条晾,花生摊了晾,山楂和梨抠了籽片片晾。在初冬回暖的太阳底下晒上几天,蒸发掉水分。秋日里的墙头、檐角、台面间,细丝粗条圆片,用最急不来的时间逐渐完成自身辞水的过程。待到佯湿不干,基本上就可以收起来了。不能放到暖屋子里,要在冷处吊起来冻着,一是防它回潮发霉,二是防也好冬藏的鼠来盗。

霜降,冬至,小雪,大雪,腊八。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过年。

吃货的年天天过。赶一趟大于堡的大集,称几斤新杀的年猪肉,买几块没抽豆皮儿的冻豆腐,捞一颗酸菜切成丝,山里采的野蘑,大铁锅也好,铜火锅也好,合着各式干菜,山野四时就这样汇聚着一起进锅。猪肉垫底,上鲜下干,小火慢煨,汤汁渐浓。夜晚,尤其是俱静山野的暖光灯下,喧腾的热气里,干菜,是足以与任何食材比肩的冬日主角。在这山野万物收敛的季节,干菜包裹的最繁盛的夏秋滋味,全然释放。

再配上一杯新熬制的山楂汁,吃货们,齐了。

小 炕 桌

文/高一梦

新搬了家,算是义县比较陈旧的老小区,家具很简单,也没有供暖。闺蜜不无担心地劝,你干嘛选那个地方,太苦了。

我笑,我没选啊,既来之则安之嘛,再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一箪食一瓢饮,足矣。她说我是精神病,没法沟通。
其实我觉得,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一日三餐可以果腹,就足够了。
再说,经过我一番装点,俨然是一个可以自由放飞灵魂的小天地。采光较好的客厅,大一点的桌子铺上画垫子,就变成了我的画案子;小一点的茶几,我挪到了靠近阳台的地方,有三两闺蜜来,可以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喝喝茶;从画案子到阳台的过道有个大约1.5米的小空间,铺上了瑜伽毯,足不出户的时候,可以练练瑜伽或跳跳舞;墙壁挂上了几幅以前采访过的老师送的书画,翰墨丹青铸我,文琴书画逸人,岂不美哉?
义县这几天特别冷,零下25度的气温,在单位感觉不出来啥,下班后我发现遗忘在北阳台的鸡蛋全部被冻开了花,便欣喜地发了个朋友圈。对于我这个南方人来说,也算是从未有过的冬天的趣事。有人说,那么冷,怎么住,没关系,今年比较流行取暖设备小钢炮,置办了一个,虽然暖窗只比我的手掌大一点点,但是威力杠杠滴,不一会卧室就暖和了。
但是,总是感觉缺了一点什么?物质需求基本满足,倍感精神食粮的匮乏。思忖片刻才恍然,哦,以前常在暖气里喝着茶,敲着键盘写稿子,这阵子忙搬家懈怠了。虽然床头已经被我堆起厚厚一摞的书,每天坚持读一会,但是知识不能只进不出呀,还是要提高生产力,八小时之内贡献给国家,八小时之外要充分利用起来,不断地武装自己。
拿下了省作协会员,只是一个小节点,还需要再接再厉,不断攀登,向中国作协进发,拿出更有温度和温情的作品,去回馈读者,方可不辜负所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小钢炮解决了手冷的问题,缩在被电热毯烤热的被窝里可以解决腿冷的问题。那么,我还需要一个小炕桌,放在床上,摆上我的笔记本电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码字了。
于是下了班就去百货店买了一个小炕桌,图案依然是我喜欢的那种,仿原木条纹,间或几朵淡雅的玫瑰花。走着走着,感觉手冷了,又去一个小店买手套。老板一边帮我拿手套,一边打闲唠,您这是有啥大喜事啊,满面喜色的。我说,是啊,手冷了有手套,回家了有喜欢的饭菜,吃完饭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还买到了特别喜欢的小炕桌,这不都是喜事吗?
他一愣,马上回过神,说,您这开心可真简单。
我笑而不语,戴着手套提着小炕桌出了门,暗自想,人都说活着累,开心很难,其实每一天都是由点点滴滴的小事组成的呀,做一个感性的人,精确地捕捉身边每一个小幸福,存起来,慢慢地就会发现,幸福的利息越来越多。
简单的幸福,源于身边的小炕桌,可以在上面喂饱肚子,也可以喂饱大脑,累了还可以摊上一本书,在上面翻一翻,累了就歇一歇,大声地背诵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作者简介】

马福春 笔名闾凌宜人。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国地名》《刊授党校》《新农业》《参花》《本溪日报》《辽宁职工报》及《中国作家网》《辽宁作家网》等发表作品若干。短篇小说《高家大哥的故事》获《盛京文学网》冬季赛小说奖。

【作 者 简 介】

房永新 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诸《野草》《短篇小说》《中国铁路文艺》《岁月》等刊。

【作者简介】

赵纯凤 网名山谷幽兰,1971年出生,现居沈阳。喜欢自由自在地在文字的海洋里徜徉。有诗歌,诗词,散文,小说散见于微平台、文学网站和报刊杂志。

【作 者 简 介】

李晓 教师,爱烹调,喜欢读书和有味道的生活。

【作者简介】

四 郎 曾用笔名一丁,现锦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兼小编辑,刀笔小吏。爱乡土文化,常杞人忧天,喜遁忘忧谷,种草烹茶。

【作者简介】

高一梦 自由撰稿人,原《中国艺术家》杂志社执行主编、《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

《总裁点诗》:展示成熟艺术的作品,快刀如电坐镇点评。

《新人天地》:展示文学爱好者较成功的作品。

《名家有约》:展示本平台与一些名家的约稿。

《区域写作》:展示有区域性特色的群体作品,欢迎荐稿。

《五人诗选》:展示南极光作者较有底蕴有代表性的作品。

《诗骨行动》:重磅展示真正具有诗人风骨的作品。

《专刊写作》:每月由宁昌悦总裁出题四个专刊写作,快刀如电坐镇点评。

南极光 历年荣誉 黄榜

2019年度优秀作者:宁昌悦/容止若思/云霞/大爱无边/慧星妙笛/冰心恋/邓陈茂/天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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