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才文萃特约作者专栏 :钟爱群校长】|爱妻系列之八十二 春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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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立春以后,几场酥酥细雨,竹山里的笋子破土而出,真是"雨后春笋″,生机勃勃,欣欣向荣,逗人喜爱。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里,那时是人民公社大集体生产,茶子树山广,竹山面积小,是禁挖春笋的。社员们想吃笋子了,只是偷偷地挖几个,用腊肉炒笋子,尝尝其美味。

然而,到了改革开放以后,随着茶子树的老化,面积逐渐减少,而竹子疯长,面积反而越来越大了。加上分山到户,实行责任承包。因此,挖春笋巳是禁而不止了,甚至无人管了,反正是各挖各的。况且,楠竹价格便宜,挖掉一些也无所谓了。

由此,挖春笋已成为一种自由行动。挖别人山里的,山主不管,其他人更不管,甚至因为劳力外出打工,有的山主还叫人去挖,一是笋子多,二是有的笋长不成竹,立夏后烂在山里可惜了!

我见邻居们上山挖春笋了。有一天晚上,便和妻子商量。

我对她说:“我们家情况也很特殊,三个儿女和亲家都住在城镇里,他们很爱吃笋子,我们何不也去挖一些来,晒成干笋子,也好送给他们。″

妻子是个勤快人,当然很同意。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就到离家近的后山挖了一纤维袋,背回家后,就用刀剥去笋壳,剁开,去掉竹节。

妻子见了,忙搬条小凳子,过来帮忙。

我连忙制止,说:“你正在病中,需要很好休养,不要动手,就坐在旁边看着,作指挥可以!″

妻子不依,理直气壮地说:"动动手,活动活动,反倒对养病有利,何尝不可!″

我只得依了她。

不一会,这一纤维袋笋子就处理好了。

妻子滔滔不绝地告诉我:"晒干笋子也是有技术的。挖回来的笋子,剥去壳,剁开,去掉竹节。铁锅里烧开水,把笋子放进去,最好放点清石灰水,煮熟后,掏出来放到脚盆里,装进干净的纤维袋里,放到水泥地上,压上石头,或是水泥砖,最好是石磨,压干水。要是天气好,第二天就可以出晒。如果天气不好,可以多压几天,以免起霉腐烂。晒在竹折子上更好,上面太阳晒,下面通风,更容易干。″

我边听边连连点头,并插话称赞她做什么事都是里手,使她高兴得笑出声来。

这天晚上,妻子又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她说:"如今山里蓄得很好,黑古隆冬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还是我同你一起去,搬条小凳子,我坐在阴凉处,可以为你作伴,还可以剥笋壳,你也不用这样累了!"

我一听,虽然是个好办法,可她毕竟是个病人,还是不去的好!便说:"不行,你不能去!″

彼此沉默了一会。

她央求说:"我老在家里呆着,只吃喝不做事活动一下,也是不行的,莫说养病,反倒会惹出新病来。你晓得我是劳动惯了的,闲不住的,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自在。″

她说出了一般病人的心里话,说的也有道理。

我只得顺她的意了,说:"那就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可蛮干,干得多少就多少,有你在一起,我也热闹些。"

她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妻子果真陪伴着我。

在离家很近的梅蔸窝,右边,楠竹已砍伐,去冬才栽上了树。左边,是末成林的杉树山。窝底两边,长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春笋,却是山主不要了的。

按照妻子的方法,我背着扁箩,到这里去挖笋子了。我挖满一扁箩,就送到妻子坐的地方,交她去剥笋壳。这样,当然很快,只是我还是担心妻子受不了。

还末到中午,我们已挖了一纤维袋和一扁箩,就回家了。

吃过中饭,下午就到那里挖了同样多,太阳还老高,也就回家了。

我吩咐妻子先洗澡。我边做晚饭边煮笋子,同样把煮好了的笋子压好。

虽然山里的笋子多的是,但我想,人应该知足,不应该贪心,万一把妻子累出病来,将是后悔莫巳,终生悔恨,却是悔之晚矣了!便当机立断,停止挖笋了。

我抓住大好晴天,开始哂笋了。

可妻子却是个很耐心又细心的人。把细嫩的笋尖子拣出来,切成笋丝。我当即制止,她却说:″这笋尖子丝易干,好吃,正月间来客人时用,还是要给儿女亲家各送一包,让他们尝尝味。″

我也不好再制止,只得随她便了。

天老爷往往也会为难人的。几个晴天以后,下起了几天小雨。我十分焦急!

这时,妻子又来主意了!

她告诉我:“在灶上放块竹折子,灶里放上木炭,用火烤,保准笋子不会坏″。

我依着这样做了,才保住了后挖的这批笋子没坏。

过了十来天,笋子终于晒干了。妻子一过称,有十来斤。她用小纤维袋装好,收藏在冰柜里。

在以后的四年中,我们都相继挖了些春笋,晒成了干笋子。

每年都照例给三个儿女和亲家,还有朋友送去了一些干笋子干笋丝。

2017年3月23日妻子病逝后,我清理妻子的遗物时,还发现冰柜里有好几斤干笋子。我一一分送给了儿女和亲朋好友,甚至是我的学生。

妻子虽然永远离开了人世,但我想,这份情意应该仍在,当他们回忆起往事时,定会念及妻子留下的这份人情,就叫做"春笋情"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篇《六色豆》。

- END -

钟爱群,退休教师,世界华人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科协会员,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市文联、老干诗协、汉俳诗研究会会员。

作品散见于《民间文学》、《诗潮》、《黄河诗魂》、《湖南日报》、《益阳日报》等,曾获特别金奖、特等奖等多个奖项,“当代文学之星”、“优秀校园诗人”等称号。作品入选《中国当代诗坛名家精选》《共和国之星成就宝典》《建国六十周年中国作家诗文大系》《毛主席颂诗书画大典》《世界诗词全书》《世界大百科全书》《世界华人诗词艺术年鉴》(2014卷)等。传略入编《世界名人录》,《世界汉诗大典》《国际艺术家大典》《世界文艺家辞海》《中华诗人大辞典》等多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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